医生说：“现在，我就要开始讲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次我离开月球，没少跟短棍儿费劲儿。我和斯大兵刚去月球上那会儿，估计斯大兵也把那段故事讲给你们听了，那我就从斯大兵离开月球那段开始讲起吧。至于短棍儿为什么把斯大兵弄走，想必各位心里也有数。短棍儿的侦探鸟分布在月球的各个角落，任何一个角落，一旦有点风吹草动，那些鸟都会报告给他。当时，一只鸟知道我在为斯大兵的父母而不安，我怕他的父母担心斯大兵，他一个人突然失踪了，做父母的都会担心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晚上，侦探鸟们听到我们的消息，就马上报告给了短棍儿。当时短棍儿的风湿还没有治好，他当然不会同意我离开。他第二天就绑架了斯大兵，把他送回地球，这样我就不用急着回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斯大兵刚被他弄走的时候，我很担心他，不知道他会不会在路上遇到什么危险。没想到大蛾子很快就回来了，并报告说斯大兵已经安全着陆了，当时我就长舒了一口气。斯大兵回家了，我确实可以安心地在月球上做研究了，可是，我也明显感觉到了孤独。

        在我一生中，那可是收获最多的一年，也是最充实的一年。各位想象一下，每天有那么多的事物去学习研究，没有人帮做笔记，我只能事事亲力亲为了。我感觉一天的事情太多了，时间都不够用。我徒步走了很远，发现了更大的湖泊，湖里的生物也是千奇百怪，我在地球上从没有见过。我爬了许多高山，在火山口，我发现了许多奇特的动物化石。也就是说，在很久很久以前，它们曾经在月球上生活过。我还在低洼的地方看到许多岩石，它们的年龄大约有几千年吧。也就是奇奇讲的故事里，发生大爆炸的时候，月球就是从地球上飞出去的一块土地，又在宇宙中形成了独立的个体。

        医生讲到这里时停了下来，转身跟奇奇猴说：“奇奇，你不要忘了提醒我，关于猴国历史的记录，我得稍微做一下改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您是说我老奶奶讲的那个故事吗？”奇奇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个我知道，”小白鼠大声说，“不就是那个名字叫《有月亮以前的日子》嘛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没错，”医生说，“就是奇奇的祖母讲的那个史前艺术家，在月亮还没有出现的时候，他就被弹到空中去了。我当时就以为那只是个传说而已，没想到那竟然是一段真实的历史。还有碧碧娣芭的传说，那位美丽的女人，短棍儿被她迷住了，都些都是真实的。通过采集到的岩石我还发现，猴类的历史要比那些历史学家说得还要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真是太可惜了，”小白鼠叹了口气说，“两个人最终还是分开了，一个天上，一个地上，再也见不着面了，这个故事也太悲惨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啊，”医生说，“不过，幸好他被弹出了地球，不然的话，月球上的那些生物早就灭绝了，月球就不会像今天这样井然有序了，他可是伟大的人呢！他跟我说，为了让月球上的一切生物活下来，他还特意观察月球。那些大型的史前动物，如恐龙，突然之间就全部灭绝了。短棍儿说，很多大型动物每次要吃掉特别多的植物，新的植被刚刚露出头，就被啃个精光。就是这样，这些大型动物吃光了所有的植物，没有了食物，它们就活活被饿死了。过了许久，植物又开始生长起来了。短棍儿慢慢应了那儿的环境，他还试图让那里的环境变得更好一些。除此之外，他的身体也在慢慢长大。短棍儿并不精通数学，对天文学也只懂一点皮毛。但他长期观察星星、太阳和地球，日子久了，他自己也才明白，他已经活得很久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他……到底活了多久了？”拱卜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确切的时间，我也不清楚。”医生说，“也得有个几千年了，也比这还要久。因为月球上吃的东西，还有一些气候条件等，都和地球上有很大的不同。短棍儿说，迄今为止，他还没有见过一株老死的植物呢，只要不伤害它们就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和马克紧挨着，在他耳边小声翻译着医生说的每一句话。马克点了点头，睁着大眼睛，他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事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短棍儿心地善良，”医生继续说，“他下定决心要让那里所有的生物都得到他的保护。首先他走遍了全月球，每个角落他都去过了。他还为此制作了一份表格，记录下月球上所有的植物、动物和昆虫。他知道自己是长生不老的，更知道自己日后还要长久地住在那里，工作起来也就不慌不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么说来，短棍儿自己，也算是一位伟大的博物学家了。”不值钱吃着葵花子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的。短棍儿确实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博物学家，”医生说，“他和长箭一样，都是了不起的博物学家。我们讲究的那套科学，他根本就不用。他只是采集来各种各样的标本，从中慢慢体会、学习。他还把这些标本进行分类汇总，细心研究这些动植物都是靠什么活着，平时需要多少食品或者养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您所说的这些，都是短棍儿告诉您的吗？”吐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的。”医生说，“但是，他和我说话时并不说英语，确切地说，我们之间的交流根本就不用人类语言。短棍儿在史前是与地球人说过话，但是现在过了那么久，对地球的语言，他一点印象也没有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您是怎样与他建立起的沟通呢？”吉扑不解地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们之间大部分都是用动物语言来交流的。他经过多年的研究，发现动物之间存在交流。他潜下心来慢慢地弄懂了动物们之间的各种语言，包括发声、肢体语言等。他到底学习了多久，我也说不上来，这也正是一直困扰我的问题：他对于时间、数字的概念很模糊。这就像那些在学习上偏科的学生一样，在某一方面也许是个天才，但在其他方面，却一窍不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也许是因为他在那里待得太久了吧？”吐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的，这是其中的一个重要因素。他的年龄大到我们无法想象。这样的话，几千年的经验和聪明自然要比我们强好几倍呢。而且，他对别的事情也关注得不多。主要是那里没有多少事情，平时都很安静的。因为那里没有人，一旦有了人，事情就会变复杂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月球上的动物语和地球的动物语，也不太一样吧？”拱卜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的，还是有一些区别的。月球上的生物们离开地球太久了，随着时间的推移，自然而然地也会发生一些变化。我在地球上学习的动物语言学帮了我不少忙，不然的话，我一句也听不懂啊！刚开始和它们接触时不行，词汇、短语、句子，根本就听不懂，只能从语言的大框架、讲话的表情上观察。我可以看出来，短棍儿当时是多么的不容易。短棍儿根本就没有受过正式的教育，但他研究的昆虫类语言却比我专业得多，比如蜂类语言，还有一种会喂金鱼的小昆虫的语言，甚至连一些蔬菜王国的语言，他研究得都很透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蔬菜王国的语言？”拱卜以为自己听错了，惊奇地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的。我说的‘蔬菜语’，不是说萝卜会说什么语言，也不是芹菜会说话，我们目前还没有了解到那个程度。我所说的‘蔬菜语’，是指土地上长的东西，比如那些树木啊，花草啊之类的，在语言方面，给人们留下的印象。对于蔬菜领域的研究，短棍儿还是第一位。其实在去月球之前，我就认为那些植物有自己的语言，只是尚未实践。月球上的动物王国很小，植物王国却很发达，很多种类的植物早已经形成了自己的语言系统。我们都清楚，在地球上，如果把不同品种的植物汇合在一起种植，就会产生出新一代的品种。我们还经常将一些果树进行嫁接，比如把玫瑰芽和覆盆子的茎连接上，那么，不久之后，就可以在覆盆子的根上开出玫瑰花。这就是人们常常说的杂交，你们认为这样混乱的结合，还能说出它们自己的语言吗？那些新品种，它们有了两个身份，一个是覆盆子，另一个是玫瑰，到底说哪种语言，它们自己也弄不清楚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的，那就乱套了。”不值钱插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过在月球上，就不会出现这种事情。”医生说，“植物们一旦长在月球上，一待可就是上千年。没有谁会去动手去嫁接它们，它们自然也就不会出现什么人为的嫁接现象。植物们在那里完全可以获得自由，不受约束。为了让植物们的自由发展不妨碍其他植物，短棍儿便制订了一个计划，并实施起来。他命令所有的植物都要好好活着，绝对不能出现战争。在我们到达月亮之前，短棍儿就把那里管理得井井有条了。这些事说起来容易，做起来却相当困难，但是短棍儿完成得很好，那个世界再也没有发生过战争。你们说他的这个计划在咱们地球上能不能行得通？我看不容易。因为月亮比地球小很多，而且上面只有短棍儿一个人，处理起来自然简单得多。短棍儿在实施他的计划时，很多动植物都不赞成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为什么呀？难道那些动植物崇尚武力吗？”拱卜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的，”医生说，“它们当时还没有经过文明的洗礼。但是世界是一个整体，牵一发而动全身，所有的物种都是互相依靠的。凡事只顾自己，不顾别人安危的，到头来无异于是给自己布下了一个陷阱，最终毁灭的还是自己，而且还会伤害无辜。短棍儿身为那里唯一的高级动物，自然懂得这些道理。他告诉大家，他要建立一个‘管事会’。最后，他的计划说服了大部分物种，它们还自愿加入了一些议员，这就跟地球上的议会差不多。当然，‘管事会’的代表都来自于动植物。月球上一旦发生扰乱公共秩序的事情，‘管事会’就会出面处理。管事会的任何成员都可以发表自己的建议，而短棍儿，就是管事会的会长。这个计划实施了一段时间后，效果不错，这也证明，短棍儿这个人很有领导才能，适合当领导。有了他，月球上就不会发生战争，月球居民才可以过上祥和安乐的好日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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