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时代，兽人是充当重劳力的群体，一个魔族可以挥舞着铁鞭，尽情的鞭笞那些兽人，让他们背负着沉重的石块，建造魔族的神塔，城墙，城市……

        精灵族是压榨的对象，它们赖以生存的森林被大片大片的砍伐。矮人族是矿工，没日没夜的打洞，可是得到了矿产，必须在魔族的屠刀之下，乖乖的上缴九成以上！

        人类是奴仆，是跟班，在魔族身边的小丑。

        而龙族？

        “宠物而已。”克里斯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残忍味道：“你知道斗兽场吧？我听阿拉贡说过，你们人类很喜欢一种游戏，捕捉一些野兽来，关在笼子或者斗兽场里，看它们互相残杀，这种血腥的游戏，是人类之中的上等人最喜欢的一种娱乐方式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杜维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没错，那个时候，龙族扮演的角色就是这样的。就像现在你们人类干得那样，魔族把龙抓回来，关在斗兽场里，看它们互相搏斗厮杀，以此为乐。庞大的斗兽场之中，每次比赛都会吸引数万以上的魔族的贵族观赏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魔族变得退化了。它们变成了高高在上的贵族，真正的贵族！

        它们变得残忍而失去了理性！

        那个时代，一个魔族贵族，可以拥有数千甚至数万的奴役，其中涵盖了各个种族！他们住的房子是兽人苦力建造的，用的魔法玩具是镶嵌了矮人工匠挖出的宝石，吃的食物和穿的华服是人类奴仆制造的，娱乐的时候，就弄几条龙来互相残杀，以此打发时间。

        当一个种族变得强大到了极限的时候，它就会开始变得……愚昧！

        这种愚昧，是被粉刷上了一层文明的伪装色彩的，还带着无限的血腥和残忍。

        魔族之中的普通平民，也是上等人，可以随意的杀死任何一个非魔族的生命，而且这种做法非但不会被惩罚，还会被认为是一种很合理的举动。

        高等的魔族生活变得无限腐化。在克里斯的诉说里，魔族贵族的生活里，它们认为龙脑是一种上等的补品，贵族之中争相以使用龙脑为风尚。它们认为精灵族是最好的宠姬，于是精灵族被迫要定期贡献出大量的人口来作为供奉——当然了，如果你不给，那么魔族会拿着屠刀来抢。

        甚至，有一段时间，因为它们穿腻了华服，以穿兽皮为美，那个时候，普通的野兽兽皮被认为是低档的！它们认为只有杀死兽人，把一个兽人的皮毛剥下来，才是最高贵的衣服——可以想象，这样的风气，对于兽人来说，是一种什么悲惨的命运。

        至于矮人……谢天谢地，矮人没有值得去剥下来当衣服穿的皮毛，也没有俊美的模样，不过矮人族却有一种让魔族喜欢的东西……挖矿的天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以为矮人喜欢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山洞里？”克里斯哈哈大笑：“这个世界上的生灵，大部分都是喜欢阳光的。矮人生活在山洞里，并不是它们喜欢，而是被迫罢了。就算再擅长挖矿，也没有人愿意常年都生活在暗无天日的洞穴里。但是，魔族对矿石的需求非常庞大，矮人族被彻底征服之后，不得不承担了无休无止的劳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魔族的腐化堕落，并不是在短短的几十年或者几百年，而是持续了很长的一个时代。

        它们建造的每一座高塔和城市，都是用其他种族生物的鲜血和尸骨铺就而成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当时其他种族的地位低到了一个什么程度呢？

        “如果一个精灵族的部落族长，面对一个魔族的平民的时候，那么精灵族长必须低头绕行！如果遇到的是一个魔族的低等贵族，那么精灵族长必须跪下去亲吻对方的脚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魔族还有一种可怕的祭祀的活动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种活动是魔族盛大的节日，却是其他种族的噩梦！

        当时流行的风俗是：生祭或者，血祭！

        在一座一座高塔之前，都会有巨大的广场，那些广场的中间，一般都会留下一个圆形的巨大祭台……中间是一个空池，下面会设置无数管道。

        整个广场的地下其实是被挖空的一个大型的空池。

        血祭的活动，各个地方的规模大小不已，具体的内容，就是屠杀其他种族的纯洁生灵——所谓的纯洁生灵，就是人类之中处女和少年，或者是精灵族里刚刚成年的精灵，兽人族里刚刚初生的婴儿。

        所有被血祭的生灵，必须用它们的鲜血，注满血池！

        这种血祭的规模大小不一，根据记载，最盛大的一次，是在魔族都城里的一次，那次一共屠杀了一万四千名人类，六千名兽人和四百名精灵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样的血祭，每年要进行两次。而当时的大陆上，魔族的城市有很多！祭祀塔也有很多！可以想象，这代表着每年要有多少生命被屠杀在祭祀之中。

        至于生祭……那么是在一个魔族贵族死去的时候进行的仪式。

        根据魔族的传统，当一位贵族死去的时候，它所拥有的所有的奴族，都将会被全部陪葬！

        “灭亡之前的极端疯狂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杜维做了这么一个评价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这句话，得到了克里斯的认同：“你说的很对，那个时候，整个魔族都陷入了疯狂之中，它们没有了目标，没有了理智，是个种族全体陷入了这种疯狂之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么，神呢？”杜维问出了一个很尖锐的问题：“按照你说的，似乎你也不认同魔族的做为，身为魔族的神，魔神难道不知道这些？它难道不知道这是一种会带来灭亡的疯狂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的孩子，你必须先明白一点……这个世界上，没有所谓的‘神’。”克里斯笑道：“所谓的神，也不过只是比普通生灵强大得很多的生灵罢了。人类的神是这样，矮人兽人精灵龙族的神是这样，魔神，也是这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说着，克里斯看着杜维，问道：“我们先假设一下，假如你是一个领袖，你的子民在压榨其他的种族，你们吃牛羊肉，穿兽皮，在祭典上杀很多牲口……你会为了这些而怪罪你的子民吗？你会为了牛羊的生存，而反过来杀自己的子民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当然不会。”杜维摇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忽然想起了自己说过的一句话：如果在我的人和天下人生存之中，只能选一个的话……那么，就让天下人去死吧！

        “神级强者，成为了各个种族信奉的神，尤其是那些被奴役的种族，它们开始了对神的狂热崇拜，它们希望强大的神，能保护它们，带领它们，使它们免受悲惨的命运。这种强烈的愿望和信仰的程度，使得其他种族的神级强者，可以得到足够的‘神格’。

        魔神，是魔族的守护神。或许你会觉得魔族如此奴役其他种族，是一种罪恶。但问题是，当时，在所有魔族的眼中，其他的种族，根本就不是和它们平等的生灵！！它们看待其他种族的地位，和现在你们人类看待牛羊的态度是一样！

        你们人类会想当然的认为，马就是用来给你们骑的，牛羊就是用来吃的！狗就是用来看家的！！森林就是应该被砍伐的！！没有人类会认为这种做法是邪恶吧？

        而当时的魔族，大概也是这种想法。其他种族，在魔族的眼里，就是你们人类眼中的牛羊马狗。

        因为你是人类，你不会同情那些被人类奴役的牛羊马狗。可是现在你会对魔族的做法生出反感，那是因为你是人类！所以你看不得人类被奴役。但是你也同样不会说‘啊，那些被宰杀的牛羊太悲惨了，啊，那些被我骑的马太可怜的……’之类无聊的话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克里斯的说法很尖锐，很残酷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是，杜维无法反驳——因为这是真理！

        “好了，下面，让我们来说那个《魔王与少女》的故事。”克里斯嘿嘿干笑了两声：“你听到的这个故事，我不否认它是真的。只不过，其中却少了两段，缺失了两段内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杜维立刻打起了精神来！

        “第一么……人类女神把自己贡献给了魔神，这没错。可是你不觉得奇怪吗？魔神也是魔族，他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人类的女神？？这真的是一件很难理解的事情……要知道当时人类的地位是牛马猪羊！你们人类的领袖，会娶一只母羊来当老婆吗？哪怕那只母羊长得很……漂亮？！哼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杜维愣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一个似乎被忽略掉了的问题！

        是的，任何一个人类的领袖，也不会爱上一只眉清目秀的母羊！

        在当时的种族等级之中，人类的女神，在魔族的眼中，恐怕地位并不比一只美丽的母羊高多少！

        这种可能性有多高？

        做一个不恰当的比喻：你能想象美国总统娶了一个非洲某土著小国的女王为妻吗？？

        “反抗，很早很早就存在了。”克里斯是如此解释的：“只不过，魔族的强大，在之前的很多次，都成功的将反抗血腥压迫掉了。除了流血之外，其他的种族，从来没有得到过任何的成果。但是……魔神是智慧的，它很清楚的看到了魔鬼族的未来——杜维，就如你说的，那是一场灭亡之前的最后疯狂！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虽然魔神是至高无上的魔神，但是它无法阻止整个魔族集体的疯狂下去，除非它把所有的魔族都杀死！它不是那种真正的万能的‘神’！它也只不过是一个强者而已。被神话了的强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它不能看着自己的种族走向毁灭的道路，那么，它只有选择一条可行的改变之路！竭尽全力的降低魔族对其他种族的奴役，或者，将其他种族的地位提高一些。为了达到这个目的，还有什么，比……娶一个人类的女神更有效的办法？你可以想象的，如果人类的女神成为了魔神的女人，那么人类这个种族的地位，或许就会提高一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然后，克里斯说出了一个让杜维不知道的事情：“第一段缺失的内容：魔神并不是因为爱上人类女神，才娶她的！事实上，当初，魔神大人对人类和精灵族都提出了联姻的要求。只不过，固执于传统的精灵族，宁死不屈，哪怕冒着全族被屠杀的血腥之灾，也坚决的拒绝了。而人类的女神，答应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如果一定要说，这个所谓的《魔王与少女》的故事里，有谁是爱上了谁的话，那么至少在开始的时候，魔神大人根本没爱上那个人类的女神！我甚至怀疑，倒是人类的女神，爱上了我们的魔神大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所以，魔神，娶了一只眉清目秀的母羊。

        杜维有一种很想笑，却笑不出来的荒唐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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