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的微光透过玻璃照在一条鱼上，发出绚丽的光彩。在橱窗里的桌子上，两条泰国斗鱼在并排的鱼缸里悠闲地游着，转着圈子，每隔几秒就会转回来隔着玻璃对视，就像指针朝北的罗盘。

        克莱德的脸抵着窗子的外侧。这种鱼是凶猛的，尽管外表文雅。它长有长而飘的鳍，鳞片微微闪着红色和蓝色的光。它们紧张地游着，游着，就像穿着宽松长袍的日本武士在打斗。

        门铃响了起来，一个憔悴的扎着细辫的男子走了过来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钥匙把门锁得死死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在干什么？”克莱德把头贴在玻璃上，他可以看见店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关门吃午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想买这些鱼。”他那肥肥的手指隔着玻璃指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二十分钟后再来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现在就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店主不太客气地笑笑，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：“我二十分钟后会回来的，那时我很乐意为你服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店主走了几步到拐角处却让一个巨大的声响吓了一跳，他差点儿失足摔倒，一只手伸过他的胸部。他过了一分钟才回过神来，脸色苍白，太阳穴猛跳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走回那拐角处，又犹豫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喘着粗气，商店的玻璃已经被砸了个粉碎，碎玻璃洒落在展示区，刚才站在前面的男人不见了，店主很害怕地走近玻璃。

        是一块砖，被用力地扔进了橱窗，打坏了一个鱼缸，另一个倒在边上，水溢到桌子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两条漂亮的鱼在桌子上潮湿的玻璃碎片中挣扎着，蓝色的鱼鳃中渗出了血，它跳一会儿停一会儿，还剩下鳃在一张一合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朱红色的斗鱼被抛飞在桌边的养鱼池中的岩石上，不停地抖着尾巴，然后不动了，它的尾巴垂了下来，像潮湿的手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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